不在意他别扭的解释。
无论是不是特意出去,此刻药和饭都摆在眼前,就已足够。
“谢谢。”
他道了谢,随即便又带几分玩味地笑出声,“礼尚往来,今儿午饭我给你做。”
周复却沉默了片刻,便轻声应下。
他忽然觉着礼尚往来这四个字,便是他与这世界、与骆向之间的羁绊。
目睹一切的白久牙根泛酸,分明只是个简单的买药买早餐,这两人却要甜掉牙似的。单身猫偏头瞧向窗外的车水马龙,无声感慨。
而这一瞧,看见个熟悉的高挑身影,长发规规矩矩地扎成马尾,穿着米白色长款外套,瞧着稳重端庄。
这是要开张啊。
“老骆,风老师来了。”
白久提醒了一句,免得骆向沉迷美色忘了钱。
风少婷是个初中老师,是渌水茶庄的老客。为人严谨自信,年纪轻轻就稳重得很,颇有职场女精英的范儿,甚至带几分风雅,是个优秀的女人。
而今天的风少婷刚一进店,骆向便觉察出些许冷意,再瞧她眼袋乌青,尽管用淡妆遮掩,还是能瞧得出憔悴之色。
“有客人?”
她瞧见周复时面露诧异,惊艳之色一闪而过,稍稍颔首算是打招呼,语调跟往日没有太大差距,却隐隐透着中气不足。
“他啊,我…亲戚。”
骆向顿了顿,他不想称呼周复是客人,或者什么交易对象,便适时地换了话题,“风老师买茶?还是西湖龙井?新到了峨眉雪芽,试试?”
他推销的正熟络,周复却忽而向身侧迈了一步,动作分外突兀。
惹得骆向和风少婷同时侧目看了过去,便见周复若无其事地蹲下捡起一截红线,“不用管我。”
风少婷看不见,但骆向却瞧的真切,方才在周复身边的鬼魂被他用红线缠了个结实,双眼无神却仍旧在拼命挣扎,好似试图逃脱。
是个新死鬼,应该还没恢复精神,居然想跑?
“还跟以前一样吧。”
被风少婷的声音唤回神,骆向便更觉着不对,似乎风少婷进门后,那个鬼魂才出现的反应,那是源自本能的恐惧,才会试图从鬼差身边逃离。
那只鬼在怕什么?
骆向起身去柜台拿茶,同时不经意地问道,“风老师不都是十几天来一次吗?这次提前了啊。”
“最近熬的久,泡了太多浓茶。”风少婷叹了口气,又伸手轻轻按了按眼眶。
“那可不行啊,浓茶喝多了对身体也不好,工作忙?”
论起套近乎,骆向熟稔得很,三两句话便开始不着痕迹地打探起来。
先前周复提过的魔物,他并非未放在心上。若说身为渡灵人,骆向出手的几次,皆系对方主动挑衅。
觊觎古神血脉的妖魔不在少数,骆向格外珍惜自己的小命,自然得警醒着点。
“也不算,可能是压力大吧。”
风少婷实在忍不住地打了个哈欠,盯着俩淡妆都压不下去的黑眼圈,语调颇为无奈。
“可能该去看看医生了,最近做梦都奇奇怪怪。”
“那是得好好休息。”骆向心思一转,张口便道:“哎,风老师,这茶没货了,这样吧,明天我给你送去?”
风少婷顿了顿,便摆了摆手,“我明天自己来拿吧。”
骆向神色沉沉望着她背影,掐了个指诀召出金鹤尾随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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