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衣少年独自一人行走在山间的小路,背负的药箱大的出奇,压得他无法挺直身躯。
待他如此走了半刻钟,草庐依稀可见,方才长舒一口气。
然而,黑袍人却凭空出现。
白衣少年不由哂笑道:“你这家伙好生过分,我背着药箱赶路你不出来,偏偏我到家了,你才现身,你这就是故意的,非要我劳累不可。”
黑袍人不以为然,问道:“你考虑的如何了?”
白衣少年穿过黑袍人本质如幻像的身体,头也不回:“唯愿悬壶济世,此心今生不二。”
“也好,来世我再来渡你。”
如此一连九世,而今已至十世。
奈何世事无常。
头戴冕旒,立于城头君王久久无言,城下八位王爷的大军兵临城下,他已穷途末路。
他少年登基,计诛权臣,独掌朝野,稳固风雨飘摇的国家。
对内,励精图治,使国家呈现中兴之盛世。
对外,吞并四夷一统天下,兵锋所向万方咸服,成为了大虞历史上最负盛名的君王。
步入中年的他却突然昏聩,穷举国之力为心爱之人搭建飞仙台,从而令国运大损,他也寿数大减,天命不永,长生无望。
遂有八王起兵夺位,转眼皇图霸业将成过眼云烟。
黑袍人悄无声息的出现,与他并肩而立:“九世行善,今一世荒唐,竟使九世之功付之东流。”
他笑道:“怎么?觉得被我欺骗了,心里不好受。”
黑袍人问道:“你是什么时候记起来的?”
他平静道:“遇见她,便什么都记起来了。”
可马上他便会身死,什么都忘却,如无意外,将灵识不醒,再也记不起来。
“我本以为你九世为善是执念作祟,一心偿还所欠,不成想你竟用九世善功,一国之运换一人成仙。”
他轻声道:“我确实是想偿还所欠,奈何我二人情缘未断,我又遇见了她。”
“昔年你为她夺一方灵气,断世人长生,故而遭大道所弃,方有此劫,如今她已浑然不知,你何必再一次葬送自己。”
他欣然一笑:“既是如此,当日你又何必为那人放弃削去劫数补全本源的机会呢?”
黑袍人不与他辩,反而道:“十世已过,你非但再无机会,且所作所为已经彻底触怒大道,从此你将神识不醒,永世沉沦。”
大道吗?他怕是早已将之触怒,否则又何以坠落人间,遭得此劫。
他默然。
黑袍人依旧道:“来世,我渡你。”
“一千年了,你如何还能渡我?”他清楚黑袍人的跟脚,知晓他的劫数。
“你曾渡我过万世沉沦之劫,我自当渡你过永坠凡俗之劫,但愿你我能早日相见。”
他仰望长空,冥冥中上苍似有目光垂下与他凝视。
良久,他淡笑道:“但愿……”
画面在变,便是萧强这一世。
画面中,漫天大火,火光中还夹杂着滚滚天水,场面一度混乱。
同时,精神力和灵魂凝成的那股力量猛然颤动,挣脱了紫光。
萧强猛然转醒,贴身的衣衫已被汗水打湿,整个像是在水池里滚过一番。
一幕幕宛若真实的场景在他脑子里走过,他竟有些轻微的头痛。
刚才那些场景一连变化十一次,虽长短不一,但没有重复。
里面每段人生都不同,但又仿佛都是他一个人,这种感觉让萧强觉得十分古怪。
而且,在他映像里最长的一次的景象中,也就是第十次。
萧强到底认出了黑袍人,竟是王羽。
他也看到了,那个他心甘情愿,以十世之功付出一切的女子模样。
徐俏看向萧强,忽然泪如雨下:“三千年了,我们又见面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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